美丽的高峰排
余双林
我家后面有一座山,村里人叫它高峰排。
远远望去,高峰排就像是一个正襟危坐的大汉,它的中间部分高高凸起,像是大汉挺直的身躯,两臂垂下,自然地置于双膝。他似乎在深情地注视村庄里的一切,时刻给朴实的乡亲们以温情的呵护。在这里,人们安然的生活着。
小时候,总觉得高峰排很高很高,高得让人有些望而生畏。特别是每当要下雨的时候,天空阴云密布,直压山头,而它仍然挺直着魁伟的身躯,似乎要为这里的人们顶住这片天。大雨过后,山上徐徐升起一缕缕烟雾,继而整个山头都被烟雾笼罩着。烟也朦胧,雾也飘渺,似仙山,又似梦境。
而奶奶的故事则让我对大山颇有些敬畏。
解放前,到处抓壮丁。那时候,大山就是爷爷的避难所。每当听到风声,爷爷便躲进郁郁葱葱的山林中,一躲就是两三天。“爷爷吃什么呢?”我好奇地问。“山上有好多野果子呢。这山养活了你爷爷,你爷爷养活了咱们。”我不很明白奶奶话中的深意,但心中,却升腾起了对山的向往。
再大些的时候,我走进了高峰排,我们一伙小男孩经常在里面追逐嬉戏。那时,它是我们儿童的乐园。
每当春天来临,万物生机勃发。山上则是一丛丛漫山遍野的嫩绿。渐渐的,各色野化也竞相开放。开得最热闹的要数映山红了,那时也不知道什么是杜鹃啼血,只知道放眼观望山上的这儿一丛那儿一簇的艳红,心中便有无限喜悦。接下来我们便约好几个同龄人一起上山,采摘映山红。首先便是大饱口福一番,一股带涩的甜味儿直奔心头。这时,山上无数的鸟儿也来凑热闹,三两只鸟一起嬉戏着,有的似乎还在说着情话呢。随手拾起一个小石子儿,朝它们扔去,它们便“啾”的一声,从这棵树上飞到别的树上去了。我们玩够了,串一串映山红回家给大人们做“映山红汤”。
秋天,高峰排比原先深沉多了,呈现出另一番景色。苍翠从中点缀些或红或黄的叶片,向人们昭示着生命最后的辉煌。拨开叶片,你就会看见栗子或苦珠,还有毛栗,这些就是我们的零食了。在大人去田里收稻子的时候,我们便去我们的天然果园,几个人抱住树使劲的摇,那栗子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接着,我们便坐下来,在空旷的地方挖个小坑,拾些干柴,烧起火烤栗子,边品尝着这美味佳肴,边听着山下打禾机的欢快的歌声,觉着无限快乐。
现在,我久没去高峰排了。偶尔回家,也只是望着它,徒生出些怅惘来。高峰排上依然有春天的映山红,依然有秋天的栗子和其它野果,不知今天那在密罐里泡着的孩子们是否也像我当年那样爱看这映山红,爱吃那带涩的栗子……
唉,我那美丽的高峰排哟!……